第56章 天人永隔(2/2)
“德性?我哪里……”
“南溪死了。”男人突然开口,让刚想反驳的沈陌,因这一句话彻底失去了力气,她有些颤抖地开口:“你……她……怎么会?”
不想问下去,大概是那种突然害怕和伤心的情绪袭来,来不及去组织太多的语言去安慰,而是出于本能的,沈陌突然紧紧地抱住了男人,抚着他的背,她急切的出声:“不要回答我,不要说话,如果你想哭,你就哭吧,我不会笑话你,因为我现在这样看不到你哭的样子。”
“不要,你总会听到的……”男人嗓音微哑,轻轻揉了揉女子的长发,轻声道:“带我回家吧!”
夜色下的长街,眉间悲伤的男人哼着不知名的歌谣,像是久远的时光中,女人温柔慈爱地眉眼轻弯,轻拍他的背,哄他入睡,男人闭眼,倚靠在沈陌的肩上,微微闭了眼:南溪……
南溪是在和她的男友air去旅游的路上出的事,车祸,临死前曾打电话给奈何,奈何赌气说过不会再接她的电话,但或许是母子感应,也或者是因为别的,他接了,只是没有给南溪说话的机会……“你有你的情人就够了,别来烦我!”他挂了电话,也挂断了南溪对他的最后一丝念想。
警察打电话给奈何的一瞬间,他的耳旁似乎起了剧烈轰鸣,可是警察浓重的加州腔英语,还有不够纯熟的汉语补充,都在表达着同一个意思:“死者的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了你,请问你跟死者是什么关系?我们找不到死者的亲属和朋友,车子里也只有她一个人,如果可以,你能来加州……”
“车里只有一个人?那还有一个叫air的男人呢?”他记得自己在混沌之中,做着最后的确认,直到警察告诉他,他们已经做过确认,死者一直是独居,也没有交往过密的朋友,也没有叫air的男人。
像是当头棒喝,独居?往昔那屈指可数的电话中,她的声音总是透着浓浓的甜蜜和幸福,还有她每一次不愿来见自己的时候,总是因为那个男人……
他的内心在嘶吼,在咆哮,在痛哭,可是他却表达不出分毫,他的脑海里停留的最后与南溪相处的画面,竟还是多年前,奈意和他一起偷听到南溪与奈齐天吵架时的场景,他连她的脸都已经记得不清楚了。
“骗子,你昨天才跟我说你出去旅游一个多星期就回国的……”浓浓的鼻音压抑着颤抖,最后陷入无尽而绵长的心痛。
……
沈陌开着奈何的车离开了梅子酒馆,回到家,将奈何扶到沙发上坐好,自己从冰箱里拿了一打啤酒,放到茶几上。
开了一瓶,沈陌看了奈何一眼,然后仰头,一口气灌下,再开,再一口气喝掉,自始自终没有说话,也没有皱一下眉。
半躺在沙发上的奈何,撑起一只手,看着沈陌,叹了一口气:
“其实我没喝醉,我只是想找个借口伤心一回,想我伤心的时候,你得在我身边,所以让人给你打了电话,因为想到还有你这么傻的人在身边,心情就不会难过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陌的回答没有一丝意外,她确实知道,因为奈何真正喝醉了之后喜欢脱衣服,这次却没有。
“你没醉没关系,我替你喝,等我喝醉了,你就可以哭了,这样我明天就不记得了,你还是我心目中高大上的老板。”沈陌说完,又去开下一罐,奈何伸手按住她的手,叹息道:“别喝了!”
沈陌推看他的手,笑容有些苦涩:“我什么也不能为你做,但我知道,有时候哭也不见得是软弱,哭出来总是会好些,真正难过的时候,其实可以什么都不用顾忌的,因为眼泪本就是留给真正的悲伤的。”
奈何没有说话,也没有阻止她再喝下去,只是双手抱头,陷入沉默。
叮咚——
短信铃声响起,奈何下意识地去看桌上的手机,亮着的屏幕上写着“南溪”两个字。
打开,当奈何看清里面的内容时,再也忍不住眼泪,伸手紧紧地捂着嘴,试图压抑住自己的哭声。
“阿何,你对我来说就是最重要的人,没有人会超越你,我是个胆小鬼,不敢来见你,因为总是害怕想起,因为自己的任性,让我失去了自己的孩子,我怕看到你,就会想到你弟弟……不要怪你爸爸,我和他之间从来没有过背叛,只有误会,可惜我们都太要强,谁都不愿退一步,才会到如今这个地步,但是妈妈永远爱你……原谅我这次又要失约了。”
这真的是南溪发给自己的短信,却因为信号的原因,接收时间延长,所以现在才收到。“啊——!”男人低声的哀吼,他握着手机的手近乎颤抖,他转头,看到茶几前的女子已经趴在了桌子上,无意识地伸手碰掉了还未喝完的啤酒,洒了一地。
安静地房间里,只有属于一个男人痛苦的眼泪,留给了真正的悲伤。
黎明将近,男人陷入了沉睡,悲伤的眉眼似乎还沉浸在伤感的梦境里,一直趴在桌上的女子,却突然起身,眉眼清亮,看不出一丝醉意,拿着毯子,轻轻给沙发上的男人盖好。